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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title>应变第五</title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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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h1 class="kindle-cn-heading-2">应变第五</h1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题解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本篇题为“应变”，内容围绕“因形用权”展开，叙述了在不同战争情况下所应采取的灵活机动的对敌战术，共分十节文字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在第一节，针对“车坚马良，将勇兵强，卒遇敌人，乱而失行”的情况，吴起强调此时指挥员要用严刑峻法来维护权威，“不从令者斩”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在第二节，针对“敌众我寡”的情况，吴起给出了“避之于易，邀之于厄”的对策。在险要的地势截击敌人，会有“以一击十”“以十击百”“以千击万”的功效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在第三节，针对敌军人多势众、拥有地利、粮食充足、战斗力强的情况，吴起给出了他的“击强之道”，即兵分“五军”以迷惑敌人，派遣间谍以探明敌情，与敌作战时“五军”分工明确，相互配合，合围歼敌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在第四节，针对“敌近而薄我，欲去无路；我众甚惧”的情况，吴起认为可根据敌我力量的多寡而采取不同的战术。若“我众彼寡”，就兵分几路展开进攻；若“彼众我寡”，就集中兵力打击敌人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在第五节，针对“遇敌于谿谷之间，傍多险阻，彼众我寡”的情况，吴起认为应该快速撤离不利地形。如果在不利地形突然与敌遭遇，要先鼓噪呐喊，乘势进攻，敌人若乱，则“击之勿疑”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在第六节，针对“左右高山，地甚狭迫，卒遇敌人，击之不敢，去之不得”的情况，吴起给出了出奇制胜的“谷战之法”，令敌惊惧，“进退不敢”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在第七节，针对“与敌相遇大水之泽，倾轮没辕，水薄车骑，舟楫不设，进退不得”的情况，吴起给出了“水战”之法。要求“必得水情”，再“为奇以胜之”，趁敌人“半渡而薄之”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在第八节，针对“天久连雨，马陷车止，四面受敌，三军惊骇”的情况，吴起提出了与敌车战的具体措施，提出了“阴湿则停，阳燥则起，贵高贱下，驰其强车”的车战原则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在第九节，针对“暴寇卒来，掠吾田野，取吾牛羊”的情况，吴起给出的御敌之策是先“善守勿应”，待敌暮归，再“追而击之”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第十节论述了“攻敌围城之道”，其内容可与《司马法·仁本篇》的如下文字对读，即：“入罪人之地，无暴神祇，无行田猎，无毁土功，无燔墙屋，无伐林木，无取六畜、禾黍、器械。见其老幼，奉归勿伤。虽遇壮者，不校勿敌。敌若伤之，医药归之。”彰显了吴起对西周“军礼”和儒家仁本思想的继承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以上十节文字提示用兵者，作战条件是千变万化的，应对方略也是各有不同的，但有一条作战指导原则应该始终牢记，切实贯彻，那就是“因形用权”。薛国安说：“吴子在《论将》篇提出了‘因形用权’的思想。这里的‘形’指战争中千变万化的各种情况，包括敌情、我情、战场环境等各个方面，‘权’指权变。‘因形用权’就是说在战场上要根据不同情况，采取不同的战法。‘因形用权’思想是吴子作战指导思想的核心，讲的是作战指挥的灵活性问题。”（《吴子新说》）</p>
<p class="font3">武侯问曰：“车坚马良，将勇兵强，卒遇敌人，乱而失行，则如之何<a id="ch1-28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28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？”起对曰：“凡战之法：昼以旌旗幡麾为节，夜以金鼓笳笛为节<a id="ch2-28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28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。麾左而左，麾右而右，鼓之则进，金之则止，一吹而行，再吹而聚，不从令者诛<a id="ch3-28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28">
<sup>(3)</sup>
</a>
 。三军服威，士卒用命，则战无强敌，攻无坚陈矣<a id="ch4-28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28">
<sup>(4)</sup>
</a>
 。”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28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28-back">(1)</a>
 “车坚马良”五句：意谓我方战车坚固，战马精良，突然遇见敌人，军中混乱，队列失序，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？卒，通“猝”，仓促，突然。乱而失行，指部队混乱不成行列。即如《孙子兵法·九地篇》所说“前后不相及，众寡不相恃，贵贱不相救，上下不相收，卒离而不集，兵合而不齐”。施子美曰：“有能之将，有制之兵，不可得而败也。教战之法，前却有节，左右应麾，虽绝成阵，虽散成行，此有制之兵也。虽使之卒遇敌人，乱而失行，亦无足虑也。吴起之对，其亦以节制为主欤？”刘寅曰：“吾车既坚，吾马又良，将士勇敢，兵众强盛。卒然遭遇敌人，则惊而失其行列，将如之奈何？”朱墉引《醒宗》曰：“天下事每败有所恃而无所警，故虽坚良勇强，而或乱而失行者有之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28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28-back">(2)</a>
 昼以旌旗幡麾为节，夜以金鼓笳笛为节：意谓白天用旌旗幡麾作为指挥工具，夜晚则用金鼓笳笛作为指挥工具。旌旗幡麾，均为军队旗帜。节，节制，指挥。这里指指挥工具。施子美曰：“用兵之道，不过旌旗、金鼓而已。昼则目足以有见，故以旌旗幡麾为节；夜则以耳而闻，故以金鼓笳笛为节。”朱墉引《翼注》曰：“旌旗等物，平昔教演既习熟，临期自遵指麾，夜战与昼战不同，所以不言旌旗旛帜，惟以金鼓笳笛慑一其听闻而已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28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28-back">(3)</a>
 “麾左而左”七句：施子美曰：“夫既有节矣，则麾左而人皆左，不可得而右；麾右而人皆右，不敢以或左。此旌旗幡麾之节也。郑人之周麾，光弼之三麾，而卒以取胜者，麾之有节也。鼓之而进，怯者不得以独退，金之而止，勇者不得以独进，此金鼓之节也。吴汉齐鼓而进，周人以镯止之。此金鼓之有节也。至于一吹而莫不行，再吹而莫不聚，兹又笳笛之有节也。李靖兵法：‘角一声而皆散立。’即此推之，亦笳笛之有节也。金之鼓之，麾之吹之，莫不有节。苟有不从令者，诛之可也。此孙子所以斩左右二姬，吴起斩非令之材士，光弼斩不战而却者。”薛国安说：“‘用战之法’强调用严刑峻法来维护指挥命令的权威性，保证它能被不折不扣地正确执行。指挥员决策英明，指挥得当，而部属却‘金之不止，鼓之不进’，这样的军队‘虽有百万，何益于用’？靠什么使部属服从命令，听从指挥呢？吴子再一次显现出法家本色，说‘不从令者诛’！利用严刑峻法、信赏明罚，来维护军纪，是整部《吴子》的一贯思想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4-28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28-back">(4)</a>
 “三军服威”四句：意谓三军服从指挥，士卒听从命令，这样就不会有战胜不了的强大敌人，也不会有攻克不了的坚固阵势。服威，服从指挥。用命，听从命令。施子美曰：“如此则三军服上之威，士卒各用其命。以之而战则必胜，固无强敌也；以之而攻则必取，固无坚阵也。又岂有卒遇敌而失行者哉？此皆有制之兵也。不然，《周官》何以特重大司马大阅之法。”朱墉引《大全》曰：“将之于士，平昔贵以恩德相感，既战贵以形威相惧。畏敌则违命，畏我则用命，此兵家之所以尚威也。”朱墉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节言行兵必节制先定，虽使卒遇敌人而威命足以慑服众士，则击强摧坚无乎不可，自无乱而失行之患。”李硕之说：“吴起强调运用作战指挥手段应变。古代的作战指挥手段很简单，主要依靠‘旌旗幡麾，金鼓笳笛’。吴子认为，运用作战指挥手段应变，是临敌作战的一般方法，运用得好，强敌可以打败，坚阵可以攻破。他指出：根据敌情，白天以旌旗幡麾为视号指挥，夜间以金鼓笳笛为音号指挥，这样部队就可以按照作战指挥手段的号令，随时变更战斗队形、作战方向、战斗部署，以及前进或停止等行动。所谓‘麾左而左，麾右而右；鼓之则进，金之则止’。他还指出，运用作战指挥手段应变能否成功，关键在于‘三军服威，士卒用命’，只有这样，才能打败强敌，攻破坚阵，夺取胜利。”陈宇说：“吴起在其他篇章中对严格纪律也有着精辟的论述，如在《治兵篇》《论将篇》中指出：‘进有重赏，退有重刑’，‘将之所麾，莫不从移，将之所指，莫不前死’。他在本篇中进一步认为，运用作战指挥手段应变能否成功，关键在于‘三军服威，士卒用命’，只有这样，才能打败强敌，攻破坚阵，夺取胜利。吴起把严明军纪、三军畏服威严作为战斗力的因素，克敌制胜的保证。他强调只要一切行动听指挥，就没有打不败的强敌，没有攻不破的坚阵。”解文超指出《尉缭子·武议》中对吴起作战也有一定篇幅的描写，其中“吴子临战，左右进剑。起曰：‘将专主旗鼓尔。……临难决疑，挥兵指刃，此将事也。一剑之任，非将事也。’与《吴子·应变》的‘凡战之法：昼以旌旗幡麾为节，夜以金鼓笳笛为节。麾左而左，麾右而右，鼓之则进，金之则止，一吹而行，再吹而聚，不从令者诛。三军服威，士卒用命，则战无强敌，攻无坚陈矣’内容文风相似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魏武侯问吴起道：“我方战车坚固，战马精良，突然遇见敌人，军中混乱，队列失序，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？”吴起答道：“作战的一般方法是：白天用旌旗幡麾作为指挥工具，夜晚则用金鼓笳笛作为指挥工具。向左指挥，士卒就向左，向右指挥，士卒就向右，敲鼓就前进，鸣金就停止，第一次吹笛就行动，第二次吹笛就会合，不服从命令的就诛杀。三军服从指挥，士卒听从命令，这样就不会有战胜不了的强大敌人，也不会有攻克不了的坚固阵势。”</p>
<p class="font3">武侯问曰：“若敌众我寡，为之奈何<a id="ch1-29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29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？”起对曰：“避之于易，邀之于厄<a id="ch2-29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29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。故曰以一击十，莫善于厄；以十击百，莫善于险，以千击万，莫善于阻。今有少卒，卒起击金鸣鼓于厄路，虽有大众，莫不惊动<a id="ch3-29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29">
<sup>(3)</sup>
</a>
 。故曰：‘用众者务易，用少者务隘<a id="ch4-29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29">
<sup>(4)</sup>
</a>
 。’”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29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29-back">(1)</a>
 若敌众我寡，为之奈何：施子美曰：“兵有数，地有形。数异乎众寡，形分乎险易。且以兵法观之，一曰度，二曰量，三曰数，四曰称，五曰胜。盖言因地用兵，而多寡险易之适称者之可以胜也。若夫人众而地隘，则难于驰逐，人寡而地易，则何所依据？不过曰用众者务于易，用少者务于隘而已。《周礼》曰：‘险野人为主，易野车为主。’人主于险，谓其所用者少而务隘也。车主于易，谓其人众而务易也。武侯问吴起以彼众我寡，为之奈何，武侯之意，盖虑其寡之不可以敌众也，而不知寡有时而可以胜者，据得其地也。”张世超在《〈吴子〉研究》一文（载《古籍整理研究学刊》，2002年第6期）中说：“固定语辞‘为之奈何’通行于战国末至秦汉间。在先秦的文献中，《穀梁传》成公五年一见，《庄子》二见，《荀子》一见，《韩非子》六见，都可用以证明其战国末年的时代性。新出的《孙膑兵法》‘为之奈何’二见，此外还有‘用之奈何’‘击之奈何’‘击钧奈何’‘击穷寇奈何’等。从全书的语言运用看，当时‘奈何’已凝定为固定结构，包括‘为之’在内的与之相连的词语随文而变，并不固定。在此之后，由于‘为之奈何’的适用范围广，逐渐凝成固定结构。《吴子》一书中发问时频频使用‘为之奈何’，其辞已凝定，正是晚于《孙》书时代的语言现象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29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29-back">(2)</a>
 避之于易，邀之于厄：意谓要避免在平易的地势与敌作战，要在险要的地势截击敌人。易，指平坦的地势。邀，拦截，截击。厄，指险要的地势。施子美曰：“避之于易，邀之于险，虽众无所用之。夫何避之易而邀之厄也？用少者务隘故也。大抵以寡胜众，在兵必有异数，而少之所用则惟隘是务。其于地也，独无异形乎？以一击十，以十击百，以千击万，寡胜众也。曰厄、曰险、曰阻，用少者务隘也。厄、险、阻，皆隘也，而所以异者，阻大于险、厄，而厄小于险、阻。厄者，厄塞之地也。厄可以塞，则厄之形小。阻者，长江大川之限也。惟可以限阻，则其形为大矣。至于险之为地，则可以为守国之形，不惟阻也，而亦匪厄也，不小亦不大耳。厄惟小，故可以一击十；阻惟大，故可以千击万；险惟不小不大，故可以百击千。此因地而论其大概也。分而谓之，则有一、有十、有千之异数，合而言之，均之以寡胜也。分而言之，则有厄、有险、有阻之异形，合而言之，均之用少者，惟隘之务也。但其数有多寡，故其形有大小也。孙膑之马陵、韩信之井陉、谢玄之淮淝者是也。”朱墉引《大全》曰：“平易之地，便于驰纵，故用众敌寡者务焉。隘窄之地，便于诡谲，故用寡敌众者务焉。”又引《醒宗》曰：“用众者务斗于平易之地，分合出奇为便也。用少者务厄于险阻，敌之众不得施，我反有据可恃，盖避其所短用其所长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29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29-back">(3)</a>
 “今有少卒”四句：意谓现在有少量士卒，突然在险要路段鸣金击鼓，即使敌军人数众多，也没有谁不会惊慌震动。少卒，底本作“少年”，《施氏七书讲义》本、《武经七书直解》本均作“少卒”，“少卒”与“大众”对文，于意为佳，今据改。施子美曰：“今有少卒，卒起击金鸣鼓于厄路，虽有大众，莫不惊动者，为其厄隘之中，寡可以胜吾众也。用兵者可不相地形而分兵数乎？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4-29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29-back">(4)</a>
 用众者务易，用少者务隘：施子美曰：“故用众者则务易，用少者务隘，亦因数而异其地也。（史）思明得加兵，则兵多于（李）光弼矣，故恨不得野战，非欲务易乎？光弼之兵少于思明，故欲迫险而阵，非寡务隘乎？”朱墉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一节言避易邀厄，为用兵以寡击众之法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魏武侯问吴起道：“如果敌众我寡，该怎么办呢？”吴起答道：“要避免在平易的地势与敌作战，要在险要的地势截击敌人，所以说以一击十，没有比在险要地势进行更好的了；以十击百，没有比在险峻地带进行更好的了；以千击万，没有比在险阻地带进行更好的了。现在有少量士卒，突然在险要路段鸣金击鼓，即使敌军人数众多，也没有谁不会惊慌震动。所以说：‘指挥人数众多的军队务必在平坦地势上与敌作战，指挥人数少的军队则务必在狭隘险要的地势上作战。’”</p>
<p class="font3">武侯问曰：“有师甚众，既武且勇，背大险阻，右山左水<a id="ch1-30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0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；深沟高垒，守以强弩<a id="ch2-30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0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；退如山移，进如风雨<a id="ch3-30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0">
<sup>(3)</sup>
</a>
 ；粮食又多，难与长守，则如之何<a id="ch4-30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30">
<sup>(4)</sup>
</a>
 ？”对曰：“大哉问乎！非此车骑之力，圣人之谋也<a id="ch5-30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5-30">
<sup>(5)</sup>
</a>
 。能备千乘万骑，兼之徒步<a id="ch6-30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6-30">
<sup>(6)</sup>
</a>
 ，分为五军，各军一衢<a id="ch7-30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7-30">
<sup>(7)</sup>
</a>
 。夫五军五衢，敌人必惑，莫之所加。敌人若坚守，以固其兵，急行间谍，以观其虑。彼听吾说，解之而去；不听吾说，斩使焚书。分为五战，战胜勿追，不胜疾归<a id="ch8-30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8-30">
<sup>(8)</sup>
</a>
 。如是佯北，安行疾斗<a id="ch9-30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9-30">
<sup>(9)</sup>
</a>
 ，一结其前，一绝其后，两军衔枚，或左或右，而袭其处<a id="ch10-30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0-30">
<sup>(10)</sup>
</a>
 ，五军交至，必有其利<a id="ch11-30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1-30">
<sup>(11)</sup>
</a>
 。此击强之道也<a id="ch12-30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2-30">
<sup>(12)</sup>
</a>
 。”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30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0-back">(1)</a>
 背大险阻，右山左水：刘寅曰：“背倚高大之势，前阻险绝之地，右依山陵，左近水泽，言得地之利也。”黄朴民说：“右面依托高山，左面挨近水流。按‘右山左水’是古代军队驻扎或布阵的理想状态。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：‘兵法：右倍山陵，前左水泽。’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30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0-back">(2)</a>
 深沟高垒，守以强弩：刘寅曰：“深沟高垒，守以强弩，言备御固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30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0-back">(3)</a>
 退如山移，进如风雨：刘寅曰：“退如山移，进如风雨，言有节制也。”黄朴民说：“撤退时稳如山岳移动，进攻时疾如狂风暴雨。《孙子兵法·军争篇》：‘其疾如风，其徐如林，侵掠如火，不动如山。’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4-30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30-back">(4)</a>
 则如之何：底本无此句，今据《武经七书讲义》本增补。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5-30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5-30-back">(5)</a>
 “大哉问乎”三句：意谓您问的是一个大问题啊！这不能靠车骑的力量，而要靠圣人的智谋才能解决。施子美曰：“在彼有难击之势，在我有击之之术，此固非可以力争也，智胜之也。较以力，则彼强我弱；较以智，则我雄彼雌。有师甚众，既武且勇，固难击也。况又背大险阻，右山左泽，而得地之利；深沟高垒，守以强弩，而尽守之法。进不可当，如风雨然；退不可乘，如山移然。将欲与守，其粮食又多，此固不容易击也。宜为武侯之所疑，而吴起亦以为问之大也。谓之大者，以其兵之众，事之重，非可以轻进而力争也。必圣人之谋，有以大过人者，而后可以胜之也。谓之圣人之谋者，以其非常智所可及也。”朱墉引周鲁观曰：“圣人不作德全之圣人看，通明之谓也。言御敌捍患，固贵于谋，然谋非通明的圣人之谋，终不足以御强而捍敌。今既众且勇矣，又得地利而善守之，且进止有节，而粮饷充足，是岂人力所可胜哉！则非有明敏之才运谋决策，以计取不以力争，未可以语者，故曰圣人之谋也。”又引胡君常曰：“圣人之谋，是出鬼入神、千变万化、不可测识之谓。如此强敌，非势力所可拒，小智所能胜。除非神明坐照，谋发而人不及知之圣人乃可耳。”又引邓伯莹曰：“‘圣人’二字不必太说尊高了。”又引汪升之曰：“善谋者虽金城汤池可袭可攻，何师众武勇之足论哉？何背大险阻、右山左水之足惧哉？何强弩之守、粮食之多足怯哉？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6-30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6-30-back">(6)</a>
 能备千乘万骑，兼之徒步：意谓要能准备千辆战车，万名骑兵，再加上步兵。徒步，指步兵。刘寅曰：“国家能备车千乘，骑万匹，兼之徒步，其法共一十万众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7-30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7-30-back">(7)</a>
 分为五军，各军一衢：意谓分成五支部队，让每支部队分别准备进攻盘踞某一要道的敌军。衢，四通八达的道路，这里指盘踞要道的敌军。刘寅曰：“可分为五军，令一军当一衢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8-30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8-30-back">(8)</a>
 “分为五战”三句：刘寅曰：“然后五军分为五战，战若胜则勿追，恐有伏也；若不胜当疾走，避其强也。”“旧本‘归’字作‘走’字，用韵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9-30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9-30-back">(9)</a>
 如是佯北，安行疾斗：刘寅曰：“如是敌人佯为败北，我当安行疾斗，不可忽也。或曰：我当佯北以诱之，亦通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0-30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0-30-back">(10)</a>
 “一结其前”五句：意谓一支部队在前面作战，另一支部队在后面截断敌人的后路，另外两支部队悄悄行动，分别从左、右两个方向，袭击敌人的薄弱地方。衔枚，古代行军为了保持肃静，防止喧哗，让士卒在口中衔一根形状如同筷子的竹子或木片，即“枚”。刘寅曰：“使一军结其前，一军绝其后，又使两军衔枚而进，或于左，或于右，而袭其不足之处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1-30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1-30-back">(11)</a>
 五军交至，必有其利：意谓五支部队协同作战，必定会形成有利局面。利，底本作“力”，《施氏七书讲义》本、《武经七书直解》本均作“利”，于意为佳，今据改。朱墉引《大全》曰：“五军交至，此形人之法也。我以五兵分营迭战，使敌人莫测其虚实，彼将分兵以应我矣。分兵以应我者，不且有救援不暇之虞乎？彼有救援不暇之虞，我必有到处获利之机矣。”又引太原刘氏曰：“据孙子之法，宜务专而不可分。若五军五衢，我分于势，而敌得以十攻一，戒遇大敌者，勿以形兵为其所分可矣。然郭子仪迫于李归仁，使王昇等伏兵连桥，五衢合击，大破之，此又深得五军五衢之术者。是法不可混，神而明之，存乎其人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2-30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2-30-back">(12)</a>
 此击强之道也：施子美曰：“圣人之谋何如哉？分兵以形之，遣间以疑之，然后从而夹攻之，是必备之以千乘万骑，兼之以徒步之兵，其为车步骑，亦足用矣。分为五军，军之五衢，所以形之也。彼于见吾形，必惑而不知所加。彼若坚守不动以自固，我则用间以动之，以观其谋。彼听吾说，则为无谋矣，故解之而去。彼若不然，则为有谋矣，斩使焚书，以无通其往来，亦以必战。分为五战，使五军各自战也。战之而胜，不可追之，谓其敌众故也。不胜则遽归，惧其乘我也。必也佯北以致之，安行而疾斗，或结其前，或绝其后，或含枚而进，或左右而袭之，是乃夹攻之也。故五军交至，必有得其利者。击强之道，其在是乎？昔楚汉之强弱，固不容言。然汉终以胜，楚终以弱者，汉得夫击之之道也。观其使黥布留楚，使韩信当一面，使陈平行反间，至于垓下一集，而楚亡无日。非得所以击强之道乎？”朱墉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节言击强之道，法在分军，而推本于圣人之谋。”李硕之说：“以我之变，迫敌就范。吴子总结的‘击强之道’，就是采取这种积极的应变措施和主动的战法。他认为：与兵力众多、战斗力强、既据有利地形，而粮食又多的敌军作战，那就应首先兵分五军，采取分进合击的战法，车、骑、徒协同作战，并配合偷袭以及利用间谍活动，迫使敌军被动应付，就我范围，尔后五军合围歼敌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魏武侯问吴起道：“敌军人多势众，士卒勇猛果敢，背靠大山险岭，左面依山，右面傍水；深深的壕沟，高高的壁垒，强劲的弩兵守卫着；撤退时稳固如山岳移动，进攻时猛烈如狂风暴雨；加之粮食很多，我军很难与敌长期对峙，这种情况该怎么办？”吴起答道：“您问的是一个大问题啊！这不能靠车骑的力量，而要靠圣人的智谋才能解决。要能准备千辆战车，万名骑兵，再加上步兵，然后将他们分成五支部队，让每支部队分别准备进攻盘踞某一要道的敌军。五支部队将要分别进攻五路敌军，敌人一定会疑惑，不知道到底该往哪一路增派援军。敌人如果坚守据点，以稳定部队军心，这时就要赶快派出间谍，以观察敌人到底思虑什么。如果敌人接受我方使者的意见，就彼此撤兵离去；如果不接受我方使者的建议，就斩杀使者，焚烧战书，兵分五路与敌作战。如果战胜敌人，不要追赶败敌，如果没有获胜，就迅速撤回。像这样假装战败，要谨慎行动，迅速战斗，一支部队在前面作战，另一支部队在后面截断敌人的后路，另外两支部队悄悄行动，分别从左、右两个方向，袭击敌人的薄弱地方，五支部队协同作战，必定会形成有利局面。这就是击败强敌的方法。”</p>
<p class="font3">武侯问曰：“敌近而薄我<a id="ch1-31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1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，欲去无路；我众甚惧，为之奈何？”对曰：“为此之术，若我众彼寡，分而乘之；彼众我寡，以方从之；从之无息，虽众可服<a id="ch2-31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1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。”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31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1-back">(1)</a>
 薄：迫近。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31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1-back">(2)</a>
 “若我众彼寡”六句：按，此是从兵力对比分别谈论制敌之术。方，并，比，这里是集中兵力的意思。从，追赶，这里是攻击、打击的意思。底本“分而乘之”上有“各”字，于意不顺，《施氏七书讲义》本、《武经七书直解》本均无，今据改。施子美曰：“法曰：‘识众寡之用者胜。’知众寡之用可以胜，则敌虽薄我，吾何畏焉？是以吴起对武侯之问，必欲知其众寡，而为之势以制之。当其险而薄我之时，我去无路，我众又甚惧，此不得已则战之时也。战之之际，必量其众寡而用之。我众彼寡，则分而乘之，此得夫法之所谓‘倍则分之’之说也。彼众我寡，则因其方而从，其从之也，又无得休息，此得夫法之所谓‘皆战则强’也。故彼虽众，可得而服之矣。北戎侵郑，郑伯惧其侵轶我，而公子突乃请为三覆以待之，而戎师果奔，此则分而乘之也。光弼击周挚，使郝廷玉以三百骑击西北隅，使论惟正以二百骑击东南隅，此则以方从之也。从之而不止，则彼必为我所困，故虽众可服也。”朱墉引汪殿武曰：“彼兵虽众，我兵虽寡，不足以虑也。我以出奇变化之方，更番而迭战之，使彼无有休息，自可慑服之矣。”又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章言敌来薄我而应之术，在酌众寡而妙分合之权。”李硕之说：“灵活使用兵力应变。吴子认为，根据不同的敌情，灵活使用兵力也是应变的重要方法。他指出：在临敌作战中，如我众敌寡，就采用分兵几路合击的战法；如敌众我寡，就采用集中兵力攻击的战法，连续发起攻击，就可以制服敌人。”卫广来在《〈吴子兵法〉简论》一文（载《山西师大学报》，1992年第1期）中说：“战争本身是生动而富于变化的，绝没有僵死不变的模式，故战略战术之应用，不可墨守成规，则须灵活应变。兵力对比，‘若我众彼寡，分而乘之；彼众我寡，以方从之’（《应变》篇）。地形利用，应‘避之于易，邀之于厄’（同上）。战场形势，‘见可而进，知难而退’（《料敌》篇）。士气之利用，‘必死则生，幸生则死’（《治兵》篇）。这些都是主张扬长避短，促使事物矛盾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面转化，积极争取战争的主动权，含有朴素的辩证法思想。”徐勇在《〈吴子〉的成书、著录及其军事思想》（载《军事历史研究》2001年第3期）一文中说：“《孙子》提到了在战争中使‘我专而敌分’，即集中优势的兵力‘以众击寡’，打击敌人。《吴子》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指出：‘凡战之要……因形用权，则不劳而功举。’这就是说只要对敌军的情况了如指掌并且做好了一切准备,那么即使在敌众我寡的条件下也‘可潜而袭’，敌军‘虽众可获’，由此可以看出，《吴子》的阐述更为深刻、全面，将《孙子》提出的(敌我双方兵力)‘多’与‘少’的辩证思想，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魏武侯问吴起道：“如果敌人逼近我军，距离已经很近了，我军想撤离却没有退路，士卒们都很恐惧，该怎么办呢？”吴起答道：“针对这种情况应该采取的办法是：如果我军人多、敌军人少，就兵分几路对敌展开攻击；如果敌军人多、我军人少，就集中兵力打击敌人；攻击敌人不要停歇，敌军即使人多势众也会被制服。”</p>
<p class="font3">武侯问曰：“若遇敌于谿谷之间，傍多险阻，彼众我寡，为之奈何？”起对曰：“遇诸丘陵、林谷、深山、大泽，疾行亟去，勿得从容<a id="ch1-32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2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。若高山深谷，卒然相遇，必先鼓噪而乘之<a id="ch2-32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2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。进弓与弩，且射且虏。审察其政，乱则击之勿疑<a id="ch3-32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2">
<sup>(3)</sup>
</a>
 。”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32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2-back">(1)</a>
 “遇诸丘陵、林谷、深山、大泽”三句：意谓如果与敌人在丘陵、林谷、深山、大泽等地形上相遇，要迅速行动，尽快离开，不要拖延。从容，这里是迟缓拖延的意思。李硕之说：“以快应变，先机制敌。吴子认为，如果在‘丘陵、森林、谷地、深山、大泽’等复杂地形条件下与敌军遭遇，那就应‘疾行亟去，勿得从容’，动作要猛，行动要快。”薛国安说：“吴子认为应该迅速脱离不利地形。指出‘遇诸丘陵、林谷、深山、大泽’，必须‘疾行亟去，勿得从容’，尽量规避可能的危险。这与孙子的思想是一致的。《孙子·九地篇》指出‘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，凡难行之道者，为圮地’，而‘圮地则行’。吴蜀夷陵之战中，刘备便违反了这一原则，将大军驻扎于崇山峻岭之中，无法迅速通过，给了吴军以可乘之机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32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2-back">(2)</a>
 “若高山深谷”三句：意谓如果在高山深谷，突然与敌相遇，一定要首先擂鼓呐喊并乘势攻敌。卒，同“猝”，突然。鼓噪，擂鼓呐喊。刘寅曰：“若高山深谷，卒然与敌相遇，必先鼓噪而从之。《春秋》传曰：‘宁我薄人，勿人薄我。’所谓先人，有夺人之心也。此云必鼓噪而从之者，薄之也。”李硕之说：“在高山深谷遇敌，则应首先鼓噪呐喊发起攻击，争取主动，打败敌军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32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2-back">(3)</a>
 审察其政，乱则击之勿疑：意谓仔细观察敌情，若敌阵混乱就迅速攻击，不要迟疑。施子美曰：“善用兵者，无所往而不胜。羊肠可以胜，锯齿可以胜，缘山可以胜，入谷可以胜。是虽遇于谿谷之间，傍多险阻，众寡不敌，吾何患焉？诸丘陵、林谷、深山、大泽，此固非用兵之地也，疾行亟去，不可从容，此常法也。设不幸而卒遇于此，则何以哉？必也鼓噪以乘之，所以夺之也；进弓与弩，且射且虏，所以驱之也。然必审察其政，果乱则击之勿疑，使其未乱，则未可击也。马援壶头之役，匈奴升险鼓噪，此乃援失其利，而匈奴为得之也。然匈奴卒不敢取之者，以援军犹治故也。使援而不善兵，其不亡于匈奴也几希。”刘寅曰：“审察其治乱之势，若乱则击之勿疑，若治则又当设奇以乱之也。旧本‘政’作‘治’。”朱墉引《醒宗》曰：“大抵应变之法在于审时势，察机宜，不疾不徐，不离不合，用无不当，施无不得，敌我众寡在所不计也。”又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节言谿谷与敌击之法。”李硕之说：“地利，乃兵家之要，攻防作战的依托。《孙子》主张要‘知地’，即熟悉远近、险易、广狭等作战地区的各种地形。它也是从战略的高度来要求将领的。同时，从战术的角度，它也重视对地形条件的利用，认为‘夫地形者，兵之助也’。就是说地形是用兵作战的辅助条件。而吴子从战术角度总结的以寡击众，充分利用不同地形条件而应变的战法，就比《孙子》更为具体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魏武侯问吴起道：“如果与敌人在谿谷之地相遇，两边多为险阻地势，敌人兵力多而我军兵力少，这种情况该怎么办？”吴起答道：“如果与敌人在丘陵、林谷、深山、大泽等地形上相遇，要迅速行动，尽快离开，不要拖延。如果在高山深谷，突然与敌相遇，一定要首先擂鼓呐喊并乘势攻敌。令弓手与弩手上前，一边射击，一边俘虏敌人。仔细观察敌情，若敌阵混乱就迅速攻击，不要迟疑。”</p>
<p class="font3">武侯问曰：“左右高山，地甚狭迫<a id="ch1-33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3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，卒遇敌人，击之不敢，去之不得，为之奈何？”起对曰：“此谓谷战，虽众不用<a id="ch2-33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3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。募吾材士，与敌相当，轻足利兵，以为前行<a id="ch3-33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3">
<sup>(3)</sup>
</a>
 ，分车列骑，隐于四旁，相去数里，无见其兵<a id="ch4-33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33">
<sup>(4)</sup>
</a>
 ，敌必坚陈，进退不敢。于是出旌列旆，行出山外营之。敌人必惧，车骑挑之，勿令得休。此谷战之法也<a id="ch5-33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5-33">
<sup>(5)</sup>
</a>
 。”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33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3-back">(1)</a>
 迫：狭窄。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33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3-back">(2)</a>
 虽众不用：我军即使人多也用不上。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33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3-back">(3)</a>
 “募吾材士”四句：意谓从我军选出勇猛善战的士卒，与敌人抗衡，再选出轻装上阵、配备锐利兵器的士卒，组成先锋部队。募，挑选。材士，指勇猛善战的士卒。当，同“挡”，抵挡，抗衡。轻足，意即轻装上阵。利兵，意即配备锐利的兵器。前行，指先锋部队。朱墉引《醒宗》曰：“山谷之战不在兵卒之众多，而在募吾材士为前行。赵奢所谓‘将勇者胜’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4-33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33-back">(4)</a>
 见：同“现”，显现，暴露。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5-33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5-33-back">(5)</a>
 此谷战之法也：施子美曰：“秦伐韩于阏与，王召赵奢而问以救韩之事。奢对曰：‘其道远险狭，譬如两鼠斗于穴中，将勇者胜。’奢之所言，谷战之法也。卒遇敌人于左右高山之间，其道甚狭迫，既不敢击，又不能去，此其地正所谓谷战也。一可击十，十可击百，千可击万，何以众为？然必择士而使之，伏兵以袭之，引而致之，挠而劳之，然后可胜也。募吾材士，与敌可以相当者，与夫轻足利兵者，为利于战，故以为前行，此则择士而使之也。分车隐于四旁，相去数里，无见其兵，此则伏兵以致用也。彼既不见吾之兵，则必坚阵以待我，而进退有所不敢。于是出旌列旆，行出山外而营之，所以引而致之也。敌人既不知吾谋，则必惧吾覆彼也，吾则挠之以车骑，勿使得息，则彼必为我所劳也。凡此者乃战于山谷之间者之所为也，故曰此谷战之法也。”李硕之说：“设伏应变，为奇制胜。吴子总结的‘谷战之法’‘水战之法’，都体现这一战术思想。在谷战中，他提出：分列车骑设伏，主力以突然的行动‘出旌列旆’，冲出山谷之外向敌挑战。在水战中，他主张‘无用车骑’，查清水情，‘为奇以胜之’。”薛国安说：“谷地相对平坦易行，且水源汇聚，行军其中不必为此担心。因此，在古代，谷地往往是山地、丘陵地区的交通要道。孙子将谷地地形称为‘隘形’，指出，对于隘形，如果我军先到达，就要用重兵占领隘口，以等待敌军来犯；如果敌人先用重兵占据隘口，我军就不要去攻击；如果敌人没有用重兵据守隘口，那就迅速攻占它。但如果两军在谷地之中遭遇怎么办呢？显然，孙子没有给出答案，而吴子则回答了这个问题，名之为‘谷战’。吴子的谷战战术，一是要求示形惑敌，分兵乱敌，持续袭扰，疲敌弱敌；二是要求发挥远射兵器的威力，先发制人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魏武侯问吴起道：“左右是高山，地形非常狭窄，突然与敌相遇，想进攻却又不敢，想撤退却又不行，这种情况该怎么办？”吴起答道：“这叫做谷战，我军即使人多也用不上。从我军选出勇猛善战的士卒，与敌人抗衡，再选出轻装上阵、配备锐利兵器的士卒，组成先锋部队，与此同时把车兵、骑兵分别隐伏在四周，与敌人相距数里，不要暴露我军的兵力，敌人一定固守阵地，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。这时我军打出各种战旗，部队开到山外安营扎寨。敌人一定惧怕，再派车兵骑兵挑战，不让敌人有空休息。这就是谷战的方法。”</p>
<p class="font3">武侯问曰：“吾与敌相遇大水之泽，倾轮没辕<a id="ch1-34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4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，水薄车骑<a id="ch2-34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4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，舟楫不设<a id="ch3-34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4">
<sup>(3)</sup>
</a>
 ，进退不得，为之奈何？”起对曰：“此谓水战，无用车骑，且留其傍。登高四望，必得水情。知其广狭，尽其浅深，乃可为奇以胜之。敌若绝水，半渡而薄之<a id="ch4-34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34">
<sup>(4)</sup>
</a>
 。”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34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4-back">(1)</a>
 倾轮没辕：意即大水冲坏车轮，淹没车辕。倾，倾斜，这里是冲坏的意思。没，淹没。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34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4-back">(2)</a>
 薄：迫近，这里是快要吞没的意思。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34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4-back">(3)</a>
 设：准备，安排。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4-34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34-back">(4)</a>
 敌若绝水，半渡而薄之：意谓敌人如果渡河，就在他们渡到一半时攻击敌人。绝水，渡河。薄，迫近，这里是攻击的意思。施子美曰：“《孙子·行军》有处山之军，有水上之军。武侯之所问者，水上之军也。……古者水战有蒙冲，有斗舰，有海鹘，若此之类，皆水战之具也。设与敌遇于此，舟楫未具，则何以哉？不过留而不行，登高以望，知其浅深广狭之处，则水情为可以得矣。既得其情，必制以奇，乃可以胜。敌若绝水而来，必候其半渡而举之，此韩信之所以囊沙睢水，候其半渡而击之者，得乎此也。”解文超说：“《六韬·鸟云泽兵》之言‘泽兵’者，则袭用《吴子·应变》之之‘水战’，《六韬·鸟云山兵》之言‘山兵’者，则袭用《吴子》之‘谷战’。《六韬》之‘十一卒’，即袭用《吴子》之‘五练’。在此，《六韬》沿用并发展了《吴子》的作战思想和作战方法。”薛国安说：“在河流湖沼地带作战，吴子名之为‘水战’。对于水战，吴子强调，第一要迅速察明水情，‘知其广狭，尽其浅深’。第二，要求根据河流湖沼地带的地形特点，放弃车兵和骑兵，‘无用车骑，且留其傍’，而以步兵为主力与敌较量。第三，结合天时，以特殊战法，‘为奇以胜之’。如果敌军‘居军下湿，水无所通’，恰逢‘霖雨数至’，就‘可灌而沉’。如果敌军‘居军荒泽，草楚幽秽’，恰逢‘风飙数至’，便‘可焚而灭’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魏武侯问吴起道：“我军与敌人在很大的河水湖泽地带相遇，大水冲坏车轮，淹没车辕，快要吞没车兵与骑兵，而我军却没有准备舟船，进退都不行，这种情况该怎么办？”吴起答道：“这叫做水战，不要让车兵与骑兵出战，把他们暂时留在水岸旁边。登高四处远望，必能了解水情大势。察明水域的宽窄，掌握水的浅深，这样才可以出奇招战胜敌人。敌人如果渡河，就在他们渡到一半时攻击敌人。”</p>
<p class="font3">武侯问曰：“天久连雨，马陷车止，四面受敌，三军惊骇，为之奈何<a id="ch1-35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5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？”起对曰：“凡用车者，阴湿则停，阳燥则起，贵高贱下，驰其强车<a id="ch2-35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5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。若进若止，必从其道。敌人若起，必逐其迹<a id="ch3-35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5">
<sup>(3)</sup>
</a>
 。”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35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5-back">(1)</a>
 “天久连雨”五句：意谓天气阴雨连绵，车马陷在泥路上动弹不得，四面遭敌攻击，三军惊慌恐惧，这种情况该怎么办？施子美曰：“太公论车骑之地，有曰：‘汙下沮泽，进退渐如，此骑之患地也；圯下渐泽，黑土粘埴，此车之劳地也；日夜霖雨，旬日不止，道路溃陷，前不能进，后不能解，车之陷地也。若是者，皆车骑死败之地。’武侯之所问，天久连雨，马陷车止，此正太公之所戒也。加之四面受敌，三军惊骇，得无忧乎？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35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5-back">(2)</a>
 “凡用车者”五句：意谓使用战车的一般方法是：天阴地湿就停下来，天晴地燥就行动，选择高地，避开低地，让强固的战车行驶起来。施子美曰：“高则阳燥之地也，故贵之；下则阴湿之地也，故贱之。凡此皆车之用，贵得其地也。是以成周轮人为轮，有行山之轮，有行泽之轮。行山者欲侔，行泽者欲舒。侔以行山则不甐，舒以行泽，是刀以割涂也。成周之法，因地而异其制。吴子之言，则论其地之所宜。”朱墉引汪殿武曰：“此言车战之法，不可乱用也。如进止之间，必由高燥之道，则驰骋自如而纵横由我。”又引《醒宗》曰：“阴湿则停，此用车趋避法。必逐其迹者，前车即后车之鉴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35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5-back">(3)</a>
 “若进若止”四句：意谓无论是行进还是停止，都必须让战车在道路上，顺路前行；敌人如果有所行动，就要追踪敌人的车辙以免迷路。迹，此处指敌人战车的车辙。施子美曰：“若夫用之又当驰其强车，或进或止，必从其道。从其道者，所以求其利也。敌人若起，必逐其迹，此正践墨随敌也。”朱墉引《大全》曰：“必从其道，道指高燥言，言车道贵高燥，贱阴湿，今久雨道失，务必追寻其道，以为进止。下文云敌人若起，必逐其迹，亦是追其去迹，恐失迷其道也。”李硕之说：“《孙子》主张要‘知天’，就是说要掌握昼夜、阴晴、寒暑等天时气象的变化，以及四季时令的更替等。它是从战略的高度来要求将领的。吴子则从战术的角度，总结了在‘天久连雨，四面受敌’的情况下，与敌车战时的应变措施和具体战法。说明要因天时之变，而采取不同的战法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魏武侯问吴起道：“天气阴雨连绵，车马陷在泥路上动弹不得，四面遭敌攻击，三军惊慌恐惧，这种情况该怎么办？”吴起答道：“使用战车的一般方法是：天阴地湿就停下来，天晴地燥就行动，选择高地，避开低地，让强固的战车行驶起来，无论是行进还是停止，都必须让战车在道路上，顺路前行。敌人如果有所行动，就要追踪敌人的车辙以免迷路。”</p>
<p class="font3">武侯问曰：“暴寇卒来<a id="ch1-36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6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，掠吾田野，取吾牛羊，则如之何？”起对曰：“暴寇之来，必虑其强，善守勿应<a id="ch2-36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6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。彼将暮去，其装必重，其心必恐，还退务速<a id="ch3-36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6">
<sup>(3)</sup>
</a>
 ，必有不属<a id="ch4-36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36">
<sup>(4)</sup>
</a>
 ，追而击之，其兵可覆<a id="ch5-36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5-36">
<sup>(5)</sup>
</a>
 。”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36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6-back">(1)</a>
 暴寇：凶暴的敌人。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36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6-back">(2)</a>
 “暴寇之来”三句：意谓凶暴的敌人突然来袭，一定要顾及敌人强大的作战能力，要善于防守而不能应战。朱墉引叶伯升曰：“暴寇之来，必在掠取，若即应之，彼不得货，必伤人也，故无如善守勿应。”李硕之说：“待敌之变，以变胜变。如果敌军发动突然袭击，企图‘掠田野，取牛羊’。在此情况下，吴子主张‘善守勿应’，以待敌之变，就是说等到天黑敌人撤退之时，我便由守转攻，彻底歼灭敌人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36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6-back">(3)</a>
 “彼将暮去”四句：意谓等到敌人黄昏将要撤兵时，他们的装载必定很沉重，心情必定恐慌，撤退务求迅速。暮去，在黄昏时分撤兵退走；一说，“暮”指士气衰竭，即《孙子兵法·军争篇》所言“朝气锐，昼气惰，暮气归”。装，装载，运载。刘寅曰：“彼将暮晚而去，其所负载之物必重，其心必恐惧，还归退去，务在急速。”朱墉引《大全》曰：“暮去，是我料其暮归也。彼既恣情掠取，辎装必然众多。且暮归懈怠可乘，因其恐心速念，追而击之，其兵可覆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4-36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36-back">(4)</a>
 属：联系，连接。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5-36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5-36-back">(5)</a>
 追而击之，其兵可覆：覆，覆灭。施子美曰：“凡为客之道，利于速战。彼暴寇之来，掠田野，取牛羊，其势虽暴，然不能久居。吾必虑其强，而思所以制之。故善守而勿应，彼不得所欲，必将暮去。其装必重者，以其务于侵掠，故其装重也。装重则行迟，故其心恐吾之袭其后也。其还退也，必务于速。速则其行列必不相继属，吾因而追击，则其兵可覆而取。大抵锐于进取者，其退必速，而贪于所得者，必无远图，欲速则不达。今暴寇卒来，亦锐矣，而不知锐者易失之躁，见小利则大事不成，亦古之戒也。今暴寇惟以掠取为务，亦贪矣，而不知贪于得者必丧于所得，此所以反为人所击也。”朱墉引张江陵曰：“如马援因诸羌数万，屯聚寇掠，辎重盈幕，乃潜行间道袭击之，羌惊散往北山，援复纵火焚之罄尽，获牛马万余是也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魏武侯问吴起道：“凶暴的敌人突然来袭，掠夺我田野上的粮食，抢劫我的牛羊，该怎么办？”吴起答道：“凶暴的敌人突然来袭，一定要顾及敌人强大的作战能力，要善于防守而不能应战。等到敌人黄昏将要撤兵时，他们的装载必定很沉重，心情必定恐慌，撤退务求迅速，部队的行列必定做不到有序连贯，此时发起追击，就能全歼敌人。”</p>
<p class="font3">吴子曰：“凡攻敌围城之道<a id="ch1-37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7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，城邑既破，各入其宫<a id="ch2-37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7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。御其禄秩，收其器物<a id="ch3-37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7">
<sup>(3)</sup>
</a>
 。军之所至，无刊其木、发其屋、取其粟、杀其六畜、燔其积聚<a id="ch4-37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37">
<sup>(4)</sup>
</a>
 ，示民无残心<a id="ch5-37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5-37">
<sup>(5)</sup>
</a>
 。其有请降，许而安之<a id="ch6-37-back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6-37">
<sup>(6)</sup>
</a>
 。”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37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1-37-back">(1)</a>
 凡攻敌围城之道：朱墉引《大全》曰：“‘攻敌围城之道’，此‘道’字即汤、武安民恤众，诛暴除残之道也。”傅绍杰说：“类似吴子于此段中所论的原则，在姜太公《六韬》的《虎韬》中，以及《司马法》的《仁本》第一中，均曾有所述及，意义极为近似，而发挥较多，文句亦较清爽。但是《吕氏春秋·孟秋纪·怀宠篇》中所论，却又有集其大成而后来居上之势。兹引述如后以供参考。‘义理之道彰，则暴虐、奸诈、侵夺之术息也。暴虐、奸诈之与义理反也，其势不俱胜，不两立。故兵入于敌之境，则民知所庇矣，黔首知不死矣。至于国邑之郊，不虐五谷，不掘坟墓，不伐树木，不烧积聚，不焚室屋，不取六畜。得民虏，奉而题归之，以彰好恶；信与民期，以夺敌资。……先发声出号曰：‘兵之来也，以救民之死。子之在上无道，据傲荒怠，贪戾虐众，恣睢自用也，辟远圣制，謷丑先王，排訾旧典，上不顺天，下不惠民，征敛无期，求索无厌，罪杀不辜，庆赏不当。若此者，天之所诛也，人之所仇也，不当为君。今兵之来也，将以诛不当为君者也，以除民之仇，而顺天之道也。民有逆天之道、卫人之仇者，身死家戮不赦。有能以家听者，禄之以家；……以国听者，禄之以国。’故克其国，不及其民，独诛所诛而已矣。举其秀士而封侯之，选其贤良而尊显之，求其孤寡而振恤之，见其长老而敬礼之。皆益其禄，加其级。论其罪人而救出之。分府库之金，散仓廪之粟，以镇抚其众，不私其财……是以贤者荣其名，而长老说其礼，民怀其德……诛国之民望之若父母，行地滋远，得民滋众，兵不接刃，而民服若化。’……我们读到这一段引述文字，更可以了解其内容的义理旨趣。就战争立场而言，这一大段，简直就是王者之师的行军基本原则。其中‘先发声出号曰……’那一节，岂不就是吊民伐罪的讨暴檄文？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37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2-37-back">(2)</a>
 宫：指敌人的宫殿、官府。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37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3-37-back">(3)</a>
 御其禄秩，收其器物：意谓控制敌方的大小官吏，收缴敌方的各种器物。御，驾驭，控制。禄秩，俸禄和爵位，这里指的是各级官吏。刘寅曰：“旧本‘御’作‘衔’。”朱墉引《醒宗》曰：“攻敌围城之事，得道者少，失道者多。城邑既破之后，入其宫，皆以子女玉帛为重，何暇御其禄秩、收其器物乎？‘军之所至’以下一段，真帝王仁义之师也，谓非有道之兵不可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4-37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4-37-back">(4)</a>
 刊：砍伐。发：刘寅曰：“旧本‘发’作‘伐’。”积聚：指敌人储存的各类物资。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5-37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5-37-back">(5)</a>
 示民无残心：薛国安说：“吴子朴素的人道主义精神跃然纸上。”又说：“柏举之战距吴子时代不到百年，以其影响之巨，自然会对吴子思想有所影响。吴子时代，《孙子兵法》业已问世百年，孙子‘战胜修功’的警语也应该为吴子所知了。可以说，孙子的军事实践——孙子亲身参与了柏举之战——和理论，是吴子朴素的人道主义精神的重要来源。吴子朴素的人道主义精神与儒家思想也密不可分。儒家反对争名夺利、戕害人命的‘不义’之战，而支持吊民伐罪，救民于水火，为‘仁政’开辟道路的‘义战’‘仁战’。强调战争对政治的从属性，崇尚民本、重视民心归向对于战争成败的意义。在儒家看来，‘义战’顺乎天道而应乎民心，必定是所向披靡，无敌于天下。如果能够将一切军事活动始终置于道德自觉和政治自律的基础之上，约束暴力，爱惜民命，‘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’。这些价值观念，构成了中国古代人道主义的重要内涵。它们对曾在青年时代师事曾子的吴子，有着深刻的影响，吴子在其兵书中，强调‘仁’‘义’、爱民即为明证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6-37" href="text00337.html#ch6-37-back">(6)</a>
 其有请降，许而安之：意谓敌军如果有请求降顺的，就应当准许，妥善安置。施子美曰：“《司马法》曰：‘入罪人之地，无暴神祗，无行田猎，无毁土功，无燔墙屋，无伐林木，无取六畜、禾黍、器械，见其老幼，奉归勿伤。’法之所言，盖仁人之师，本欲吊民伐罪，岂以残民为心？齐之伐燕，孟子劝之以反其旄倪，归其重宝，亦此意也。吴子战国之将，岂意所言乃有仁人之举耶？谓凡攻敌围城之道，破其城邑，入其宫室，非利其物也，为之御其禄秩，收其宝器而已。军之所至，无刊其木，无发其屋，无取其粟，无杀其六畜，无燔其积聚，凡若是者，所以示民以无残害人之心也。盖林木者，民之所资以用；屋室者，民之所托以居；粟、畜、积聚，又民之所资以养。此而无所害，则其不残民也可知。其有降者许而安之，盖人既不我敌，则我亦不人杀。且人已降，杀之不祥，宜有以许其来而安定之也。项王羽入关之初，烧秦宫室，坑秦子弟，秦民失望。嗟夫，羽剽悍贼也！咸阳三月火，骸骨乱如麻。惨怛之容，略不形于色，何其忍也？其死垓下亦晚耳。”朱墉《全旨》曰：“此章篇名《应变》，盖敌之与吾相遇不一其方，吾御敌之道与为转移，不一其术。所谓决机于两阵之间，裁制于一心之内者也。若用兵而不知变通，则胶固执滞，敌至而莫能应矣。吴子约举数节言之，非以尽应变之法也。从节制说起，是用兵之本，而归重于无残，亦孙子全军全国之意。但应众者，当知邀击厄隘之利；应强者，又必设五军交袭之谋。应诸迫近者，相敌而分合可也；应诸险阻者，力战而亟去可也；应诸山谷者，多设疑兵可也；应诸水泽者，先得水情可也。若阴雨之变，则高迹可从；暴寇之变，则归途可掩。临时运用，乌可拘执于定见而以冥冥决事哉？”陈宇说：“在战场临敌作战中，吴起十分强调部队要有严格的战场纪律。在本篇中，主要体现在最后一个段落中，他在此主要讲了攻破敌人城邑之后应遵循的一些原则。（1）‘各入其宫’；（2）‘御其禄秩’；（3）‘收其器物’；（4）大军所到的地方，禁止‘刊’‘发’‘取’‘杀’和‘燔’；（5）如果有请求投降的，‘许而安之’。这几条原则，比较全面地规定了攻破敌人城邑后应注意的事项。”又说：“司马穰苴曾说：‘入罪人之地，无暴神祗，无行田猎，无毁土功，无燔墙屋，无伐林木，无取六畜，无取禾黍，无取器械。见其老幼，奉归勿伤。虽遇壮者，不校勿敌。敌若伤之，医药归之。’（《司马兵法·仁本篇》）吴起继承了司马穰苴的这些思想，规定了军队在攻破敌人城邑后应执行的政策和应遵守的纪律，是为了‘示民无残心’，便于瓦解敌人而壮大自己，反映了这个历史阶段的统治阶级重视争取民众的政治诉求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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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吴起说：“攻敌围城的一般方法是：城邑攻克之后，部队分别进入敌人的宫殿、官府。控制敌方的大小官吏，收缴敌方的各种器物。大军所到之处，不准砍伐树木、毁坏房屋、抢夺粮食、宰杀牲畜、焚烧库存物品，向民众表明我军绝无害人之意。敌军如果有请求降顺的，就应当准许，妥善安置。”</p>
</body>
</html>
